設計教養藏在比例的控制裡，用了哪些義大利品牌、石材的產地有多珍稀，都是後話。這個控制的方式，需要長時間的訓練才能形成判斷，而且通常是業主最後才意識到、影響最深的部分。

台灣高端建案的建材規格表可以很相近，但住起來的感覺卻可以差很多。這個差異，不來自建材表上的品牌名稱，而來自設計師如何使用這些材料建立一套完整的空間秩序。

比例是空間的語法，材料是詞彙。語法設定錯誤，再好的材料也無法清楚說出它應該說的話。義式現代設計的選材順序，從來不是先選材料，再調比例。

一個豪宅天花板的最終高度，是管線、空調箱體、消防設施和天花板造型設計四方協商的結果。這個協商發生在封板之前的圖面上，完工後完全隱身，但決定了整個空間能不能喘氣。

台灣豪宅的廚房，在過去二十年裡完成了一次悄然的身份轉移，從一個需要被遮蔽的服務空間，走向整個公領域的社交核心。中島是這個轉移的物質標誌，但背後的邏輯比一張工作台複雜得多。

設計對建案的貢獻，不只發生在實品屋的短短幾個月裡。它更深的作用，是替建案設定一個品質基準，讓購屋者在看見第一個空間的瞬間，就感覺到這個建案的天花板在哪裡。

高端住宅的品質，有一大部分只能在現場感受到，不能在照片裡被傳遞。材料的溫度、表面的顆粒感、五金把手的重量，這些觸覺規格是每天居住的核心體驗，也是設計師最難說清楚的部分。